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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落长安心!十二时辰背后的长安真有那么好吗?

日期:2019-08-09 14:52:07     西安商网   编辑:杜格丽
导读:这个夏天,《长安十二时辰》火了,透过张小敬、李必等人的眼睛,长安城宏伟壮大的建筑、灯火辉煌的里坊、摩肩接踵的人们、经典传唱的诗歌,无不向我们展示着一个繁华的世界性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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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夏天,《长安十二时辰》火了,透过张小敬、李必等人的眼睛,长安城宏伟壮大的建筑、灯火辉煌的里坊、摩肩接踵的人们、经典传唱的诗歌,无不向我们展示着一个繁华的世界性帝国——大唐。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穿越到古代中国,很多人都想回到那个唐诗的时代,但大唐,真有那么美好吗?一、长安城《长安十二时辰》的故事开始于天宝三载上元节西市开市,这一天长安城暂停宵禁,只须一次勘验,人们就可在十二时辰内于坊间自由来往!这样的背景设定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基于严肃的历史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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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2年,隋文帝杨坚根据战国时期的文献《考工计》,颁令在原来汉朝长安城附近建构新首都大兴城,这使得隋都符合文献记载的理想政治都城。618年,唐朝建立后,因其统治基础为关陇军事贵族,所以同样把关中的大兴城作为首都,并且重新以长安命名。长安城共计108坊,由四部分组成:宫城和另外两个宫廷区域大明宫与兴庆宫、政府办公场所所在的皇城、两个市场(东西两市)、按网格排列的居民区。宫城和皇城与平民区被超过10米高的城墙和更高的城门分开,未经准许没有人可以进入皇城。平民区和东西两市被设计为网格式,每个坊都环绕着两三米高的夯土墙,四面墙上都开有坊门,区内道路会合在中心,把坊四等分,每个坊的坊正受委托保管坊门的钥匙,由他负责晚上锁门。人们翻墙会被惩罚打九十大板。636年开始,长安城坊门的开启和关闭以沿着每条大街持续不断的鼓声为信号,给人们足够时间在黄昏回家或是准备清晨出门。这几百个鼓点固定了人们的日常生活,甚至是整个宇宙的节奏。两个经济特区——西市与东市,每个市场的面积是最小的里坊的两倍,围墙每边各有两门出入,这把市场分为9个方格。市场中午开放,黄昏关闭,开放和关闭的时间以击鼓300下为准。因此,长安城严格实行宵禁。除了送官方文书的人员、找大夫的人、还有报告死讯的人,被允许在夜间行走主要道路。任何其他人如果被发现走在主道上,都会先给予弓弦声警告、接着射箭警告、再接下来就会把人射倒。只有在农历元月的十四、十五、十六,即元宵节是例外,那时人们被允许夜晚自由地逛街看灯。所以,马伯庸先生选取天宝三载上元节这一天作为故事背景,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的天猫双十一。人们辛苦劳碌、压抑一年后,终于可以自由地逛街、游玩、买买买,于是,长安上元节的这十二个时辰,就成了十二个时辰的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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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除了买买买的自由气氛,这一天还有不安定分子火烧长安的紧张气氛,这个时候,靖安司以及城中的望楼就起作用了。靖安司:戡乱平镇曰靖、四方无事曰安,统摄整个长安城贼事策防,统管大唐明档密档,相当于一台人肉电脑,可以查到任何事情;而望楼系统,就相当于靖安司的眼睛。从望楼传出的隆隆鼓声也许会让人们听着安心,好像有人守着小老百姓似的(理发匠语),但是它也像《1984》说的“老大哥”一样,时时刻刻监视着长安城的一切呢!据陕师大于赓哲教授在微博里介绍:长安城市场里没有设过望楼,望楼是兵法里的军营瞭望设施,但是古代市场内有一种设施叫旗亭......旗亭高大,可以起到瞭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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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论是叫旗亭,还是叫望楼,他们的作用都是通过建筑的高度,来强调统治者的权力。这类高出普通百姓居住区和商业区的建筑群显示了统治者视察其领地的权力——他能够看到所有视野之内的事物,同时还向人们昭示,他们正处于他的监督之下。一个依据鼓声固定时间开放、关闭的长安城,一个被望楼系统随时监视的长安城,它像什么?我不明说,建议朋友们去看看经典美剧《越狱》及电影《肖申克的救赎》,答案或许会自然地出现。二、长安人公元7-10世纪,长安城一直是唐朝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甚至是世界的中心,人们从五湖四海汇集于此,寻找机会、财富、权力以及名誉。长安,是那个时代最接近百万人口的都市。但是,在那个限制自由流动的朝代,自由地来到长安的人毕竟只是少数,人们来到长安,更多的是军事强制的结果。读东汉末年历史,我一直很好奇,在十八路诸侯围困的危险下,为什么董卓烧毁洛阳、迁都长安的过程中,要将洛阳周边的居民强制迁到长安?不是应该带着军队直接跑到长安吗?后来,我在《哈佛中国史》南北朝卷中找到了一个答案:在古代中国,限制农业生产的因素是劳动力。因此,北方国家及军事强人的目标是控制人口,而不是占领土地。只有控制人口,皇权及强权才能获得赋税及徭役,才能剥削他们的劳动力,满足上层社会的奢侈享受。因此,我们看到南北朝时期刘聪在316年攻占关中地区后,从长安迁移8万人到平阳。后赵石勒则在329年从关中迁走了15万的氐人与羌人,重置到他位于河北的都城。351年,前秦崛起,迁徙的方向又反过来了。不管怎样,那一时期都是通过强制性地将数万或数十万俘获的人口迁徙到他们新建的都城附近,来建立国家的。北魏六镇起义之后,尔朱荣乱政,国家渐渐不可收拾,后分为东西两魏,继而北周、北齐持续对立,战争延绵不断。宇文泰、杨坚、李渊他们为了获得战争的胜利,同样将人口不断迁徙到关中,以获得战争所需的赋税及徭役。因此,随着隋代北周,唐代隋,长安城就在这样的强制中逐渐聚集了相当多的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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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多了,为了便于统治,依据“儒家行为规范”制定的尊卑等级秩序便需要强化。正如《长安十二时辰》里檀棋是奴婢,姚汝能对她说:一入奴籍,子孙万代世代皆为奴,终唐一世,永无翻身。因此在剧中,别人让檀棋跪下她就跪下,打她脸也就白打了。那么,为后世称赞的《唐律》是如何固化人们的阶级呢?唐律有三个特征使之区别于以前的汉律:对贵贱不同法律地位群体的区别;以官僚体系或家族血亲关系为基础的严格刑罚等级规定;有关官员组织详细的法律关注。也就是说,皇族、世家贵族、官员,在法律中享有特权地位,包括免于刑讯、赋税、徭役等等。而在社会阶层的另一端,一些所谓“贱民”的法律地位低于自由人平民。这些贱民阶层被分为官属和私属,包括世袭服役的官户、工乐户、部曲和奴婢等。一个平民伤害贱民的罪行比伤害另一个平民要轻,而贱民伤害平民的罪行要受到更重的制裁。在贱民阶层中区别同样存在。换句话说,唐律根据受害人和犯罪人的地位执行不同的惩罚,处于等级制度底端的奴婢法律地位最低,部曲所受待遇则高一个等级,自由身份的庶民更高,而刑法一般不上贵戚士大夫。大唐,就是这样依据儒家行为规范及李唐皇室的统治意志,规定出这些有不同法律地位的繁多群体,对犯罪行为行使有差别的惩罚以强化地位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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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在长安的人甚至会认同这种地位差别。《长安十二时辰》有一幕,太子命令李必清除他在景龙观私会大臣的事儿,以免被右相弹劾。太子走后,服侍太子的两个道童主动跪下向李必说:请公子赐福。赐福就是赐死,那一刻,我不寒而栗。当我们谈到印度的种姓制度时总是嗤之以鼻,那么看到以法律强化阶层的大唐,又作何感想呢?三、长安事说完长安城、讲完长安人,我们来说说长安的事!《长安十二时辰》播放到现在,还不到十二个时辰,就发生了大案牍术追踪贼人、血战狼卫、与地下城葛老交易等紧张动人的故事,我们似乎可以看到一个行政高效的政府机构,似乎有他们在,大唐的繁荣安定就在!但这不是长安的真相,长安的真相永远是:不解决具体问题,而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部《长安十二时辰》,就像李敏镐主演的韩剧《城市猎人》一样,都是一些在战争中为国家差点付出生命的军人,最终却被国家辜负。张小敬他们所在的安西军第八团,在烽燧堡死守9天,但是安西军的将军盖嘉运为了给唐玄宗营造一种太平景象,拒不出兵营救,导致第八团200余人只剩下9人活下来。而活下来的人,也依旧被后来发生的事情辜负着。闻无忌,第八团老兵,在烽燧堡为大唐浴血奋战,侥幸活命回到长安之后,本本分分地开他的香料铺。然而朝廷要为小勃律兴建使馆,就要强拆老闻的房子!老闻不同意,找人谈判,工部主事封大伦竟然指使熊火帮的手下杀了闻无忌。闻无忌没死在战场,却冤死在了长安。张小敬,第八团老兵,本剧的主人公,本来回到长安当上万年县不良帅,有着大好的前程,但在老闻被杀之后,他怒杀熊火帮三十四人,又杀掉徇私枉法的上司,怒打永王,快意恩仇!然而唐朝这样一个讲究尊卑秩序的国家,不会容忍张小敬这样以下犯上的人,于是他被关进死牢,等待秋后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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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老三,第八团老兵,他在烽燧堡的时候就差点因为缺粮而饿死,没想到九死一生回到家后,仍然会因为缺粮而导致家人饿死!为什么开元盛世之下却有人饿死?历史告诉我两个原因。第一、唐朝的赋税太高。虽然实行了均田制,但民分九等,贵者免税,贫者是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按照《中国赋税史》的计算,开元至天宝年间,人们每年上交的租庸调综合起来,要占到收获的四分之一以上,每年至少缺少一个月以上的口粮,这还不算人情往来、养生送死的资金。第二、长安城太大,人太多,需要全国各地的供养。据日本学者妹尾达彦《唐都长安城的人口数与城内人口分布》描述,开元天宝时代的长安城,总人口数约为70万。除去10万左右的军队,共计5万多簿籍所载宗室、宫人宦官、举选应试者与外国人等,约2-3万人僧道等宗教人口,以及脱漏人口(约为10万人),长安城内管辖的普通民众约为三、四十万人。三四十万人耕耘那水土流失严重的八百里秦川,是养不活且养不好那近40万的有闲阶层。于是,得益于隋炀帝的大运河,全国各地的粮食、特产不断地随着运河来到长安,满足上层社会的消费,却全然不顾各地是否能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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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十二时辰》造一个太上玄元灯,就要花费四百万贯。而颍州发生旱灾,朝廷为了那富丽堂皇的盛世气象,却不拨款赈灾,依旧造灯。毛顺大师听到“一文钱就可以买两个饼”瞬间汗颜,顿悟“饼比灯房,要美的多”,朝廷衮衮诸公,却沉浸在大唐盛世中不可自拔。于是,丁老三的家人被饿死,他也就成了大唐的敌人!闻染,闻无忌的女儿,在她父亲被熊火帮的人杀死,心爱的张小敬为她父亲报仇,而被朝廷判处死刑后,她恨上了大唐!于是,她欺骗、绑架王蕴秀,协助龙波在长安城制造恐怖活动,只为报复长安,救出她心爱的张小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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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规,第八团老兵,现在的恐怖分子龙波,我们可以看到他对退伍老兵不计回报的付出、看到他帮助怀远坊穷苦百姓的善举、看到他不放弃兄弟的义气,我们会看到他善良的一面。但因是因,果是果,一码归一码,我们不该忘记他灭口运送石墨车队的人、不该忘记他在靖安司的屠戮、更不该忘记他在长安城制造的恐怖活动。但是,是什么使萧规变成残暴的龙波呢?丁老三、毛顺、龙波都曾是对大唐有用的人,闻无忌、闻染都是想在大唐过安稳日子的人,张小敬是想守护长安的人……为什么他们这些蚍蜉,现在却成了对大唐有害的人?长安的这十二时辰,是“恩必报、债必偿”的放纵时刻,那些被大唐辜负的人在龙波的带领下,化为恐怖分子,谋害玄宗,祸害长安百姓!但我们相信在唐明皇的英明领导之下,靖安司、右骁卫、龙武军等有关部门的密切配合、张小敬等正义之士的不计牺牲之下,这些恐怖分子终将会被绳之以法,还长安一个朗朗乾坤!但那些强拆、饥饿、不公平等问题呢?谁来处理呢?四、长安命长安城108坊,东54坊由万年县管辖,西54坊由长安县管辖,取“万年长安”之意,可帝制中国哪一个朝代统治过千年?我们现代人都知道,《长安十二时辰》故事发生的十一年后,渔阳鼙鼓动地来,天宝十四年末(755年)安史之乱爆发,大唐由盛转衰。904年,朱温拆了长安修建新都,907年,大唐正式寿终正寝!但生活在天宝三载上元节的大唐百姓不知道这些,他们还需要为了这盛世再添砖加瓦,为了自己的小日子努力挣扎地生活,这就是生活在长安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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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很辉煌,长安人很压抑、长安发生的事很无奈,但对于生活在这里的长安人来说,长安很怪:你每天睁开眼,就想骂它,可真要你走啊,还真就舍不得。这就像诗鬼李贺写的《京城》一样:

  驱马出门意,牢落长安心。

  两事向谁道?自作秋风吟。但愿长安,让人们舍不得走,是真心舍不得走,再不必作秋风吟了!

  来源:邑人影院微信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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